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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谈判桌上的痞气,与六位数的腕表

        「不够。」他答得坦然,甚至笑了一下,「但你会把酒泼我脸上,所以我先忍着。」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做生意的人,最擅长判断对手的底线在哪里。」他伸手把自己的杯子拿回去,指尖在她用过的杯沿上不经意地蹭了一下,「现在知道了——你嘴上说泼酒,其实杯子推过来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

        温莎被呛得没话说。

        这人到底是干什麽的?说话的节奏和逻辑像谈判桌上老手,可偏偏又带着一股不正经的痞气。她忍不住瞟了一眼他搁在桌上的那本法文旧书——封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全名,但侧面的索书号标签上印着里昂第三大学图书馆的标志。里昂三大最出名的是法学院和商学院。

        「你是律师?」

        「不像?」

        「像。」温莎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还是那种专门帮人打离婚官司、拆散别人家庭、最後自己全身而退的律师。」

        他笑出了声。这次笑得真了些,胸腔都在震,低沉的笑声混进香颂的背景音里。他边笑边摇头:「温小姐,你对律师的偏见比我对酿酒师的偏见还深。」

        「你怎麽知道我姓温?」温莎眼神一凛。

        「米歇尔刚才叫你温小姐,叫了两次。」他指了指吧台方向,「你自己没注意?」

        温莎暗骂自己一声。在法国待久了,对「温」这个姓的敏感度直线上升——整个里昂葡萄酒圈只有她一个华人女性姓温,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摸到她的底细。她重新审视对面这个男人,目光从他的鸭舌帽到黑框眼镜再到那本旧书,最後停在他左手手表上——表盘乾净利落,表带是深棕色鳄鱼皮,低调,但温莎认得出那个牌子,售价至少六位数人民币。

        「你是做生意的。」温莎下了判断,「而且做得不小。」

        「嗯。」他大方承认,「做点小买卖。」

        「什麽买卖?」

        「酒。」他端起酒杯,在烛光里朝她晃了晃,「跟你算半个同行。」

        温莎的职业警报瞬间拉响。同行?哪个同行会大半夜戴着帽子和眼镜躲在里昂老城区没有招牌的酒窖里喝闷酒?要嘛是来偷师的法国竞争对手,要嘛——

        「别紧张。」他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麽,「我做的不是法国市场。我在国内卖酒。」

        温莎松了半口气。国内市场和法国本土是两个赛道,不算直接竞争关系。但她还是多问了一句:「哪家公司?」

        「小公司。」他含糊带过,「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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