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被他这句直球打得偏了头,耳尖在烛光下透出一点薄红。她清了清喉咙:「你还没说你叫什麽。」
「沈肆。」他伸出手,「肆意的肆。」
温莎握住他的手。掌心乾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握了三秒就松开——礼貌得无可挑剔,但收回手时他的指尖从她掌心轻轻划了过去,像在琴键上滑了一个半音。
温莎缩回手,假装整理袖口。
「沈先生做国内哪个通路的?」
「高端餐饮和精品酒类进口。」他重新倒了两杯老藤佳美,动作熟稔,「上海几家米其林餐厅的指定供应商,也做电商和私人客户。你以後要是想回国发展,可以找我。」
「这算挖角还是拉生意?」
「都有。」他举杯,「温酿酒师要不要考虑一下?条件随你开。」
温莎跟他碰了杯,金属杯底撞出清脆一声。她笑了一下,没接话,但心里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国内做高端酒类进口的公司她大致有数,能随口开出「条件随你开」这种话的,规模绝对不小。
墙上的老挂钟指标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酒窖里的客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米歇尔开始把预留的桌子一张张摆上「Reservé」的牌子。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按捺不住的躁动,像气泡在密闭的发酵罐里越积越多,就等阀门一开。
温莎喝完了杯里最後一口酒。她本来打算十一点四十五准时走人——明天上午还有场硬仗要打,亚太区最大经销商的招标会,她得养足精神。但沈肆忽然开口:「你明天有安排?」
「有。很重要。」
「多重要?」
「决定我能不能在法国站稳脚跟那麽重要。」温莎低头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
她站起来,拎起高跟鞋正要穿,沈肆的手伸过来,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拇指刚好圈住她腕骨突出那块。
「还有二十分钟。」他说,「新酒就解禁了。你等了三年,不差这二十分钟。」
温莎盯着他的手:「你怎麽知道我等了三年?」
沈肆松开手,往椅背一靠,烛光把他的眼睛照得透亮:「每年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三,你都会来这间酒窖。米歇尔有个熟客登记本,你自己翻翻,二〇一九年、二〇二〇年、二〇二一年——每年这一天,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时间,同一杯老藤佳美开场。」
温莎的手机哔了一声。十一点四十五分的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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