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
「你每年都来?」她反问,「还是今年才开始蹲点?」
沈肆笑了一下,没回答,只是从脚边拎上来一个帆布袋,从里面摸出一瓶没有任何酒标的深绿色玻璃瓶。瓶口用蜡封着,蜡面上压了一个手写的编号:001。
「我今年酿的。」他把瓶子放在桌上,「小酒庄,产量少,不卖。今天刚好解禁,你要不要当第一个喝的人?」
温莎的职业病犯了。她拿起瓶子对着烛光看——酒液颜色偏深,比一般新酒浓郁,蜡封手法粗糙但封得很紧,瓶底有少量酵母沉淀,说明没过滤,保留了最原始的风味。
「你酿的?」她狐疑地看他,「你不是做通路的吗?」
「通路做久了,也想自己酿点东西。」他把蜡封撬开,软木塞拔出来时「啵」了一声脆响,果香瞬间炸开,像有人在她面前捏碎了一把熟透的覆盆子,甜腻里带着一点清脆的酸。温莎的鼻子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唾液分泌加速,瞳孔微扩,手指几乎是本能地伸向杯口。
沈肆给她倒了小半杯。
「十一点五十三分。」他看了眼挂钟,「还有七分钟。这瓶酒严格说起来还没解禁,你喝不喝?」
温莎接过酒杯。
「你这个人——」她低头闻了一下杯口的香气,确认是顶级佳美的果香特徵,乾净、浓缩、没有任何杂味,「很会挑时间。」
「做生意讲究时机。」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等她,「温酿酒师,喝不喝?」
温莎跟他碰了杯。杯底撞在一起,清脆一声在拱顶下回荡。
十一点五十七分。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液入口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十一月的薄酒莱葡萄园——新鲜覆盆子、红醋栗、一点点野草莓,尾段收得乾脆俐落,酸度明亮得像刚洗过的水果,单宁低到几乎不存在,滑进喉咙时顺得让人想骂脏话。
「好喝。」温莎脱口而出,又喝了一大口,「这批发酵温度控制得比我去年那批还稳。你用的什麽酵母?」
沈肆笑:「商业秘密。」
「小气。」
「等你喝醉了再告诉你。」
温莎瞪了他一眼,又埋头喝了两口。她确实有点上头了——老藤佳美和新酒混着喝,度数叠加,加上今晚本来就空腹喝了几杯,热意从胃里往上涌,脸颊开始发烫。但她不管,这瓶新酒太对她胃口了,果香浓郁、单宁低、不涩喉咙,正是她最无法抵抗的那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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